明星八卦

 明星八卦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2-19

他是一个50年代的文青,最早在人艺做话剧学员,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家庭成分原因,只能打道回到原籍,家道已然中落,他到剧团吹拉弹唱、写写画画,什么环节都做过,最后落脚到一家小小的电影院,美工成了他终身的身份。虽然这些经历他说起来时很淡然,好像在说不相关人的事,但我想他应该是遗憾的吧?他当时的一些同窗后来成了那时代很有名的演员,当他在自己工作的影院银幕上看到他们时,心中的滋味我可以想像的到。他说的最多的话无非就是,“那能怎么办呢?”

因为他的直接影响,好的方面是我早早就领会了格调与体面,负面影响是大大提高了我对男人的挑剔度。看着那些自以为很帅的男生们,觉得他们浮夸愚蠢又邋遢。

是啊,那能怎么办呢?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,个体真的不过是小把戏。

现在有所谓的油腻中年之说,毕竟我们身边多的是拿着邋遢当豪放,把粗鲁当个性的男性。但小叔直到老年,也没跟这个散发着隔夜气的词有任何瓜葛。他终年挺拔洁净,装扮得体。

还有那些印刷精美、纸张华丽的电影期刊,海报,它们拯救了我的社交生活。

但那些没钱的文青们是喝你家酒了?吃你家饭了?还是花你家钱了?需要被一些鞋脱袜甩,连自己衣裳都穿不利落的人嘲笑?屁咧!

我的父亲寡言严肃,我对他多数时间是敬畏大于亲爱。那时我正因为偏科只能去了一所垃圾高中而恨不能破帽遮颜过闹市,心里又怨恨父亲不肯为我出面调整学校,整日里既愤怒又自哀,各种纠结无处排解。加之有乖巧兼学霸的亲姐妹作为衬托,越发显得我古怪狷介讨人嫌,我自己都讨厌自己,最好自杀以谢天下。

文艺青年现在成为一个可以被群嘲的词,大多是因为他们比较穷居然还敢做梦吧?毕竟还有比欺负文青们更安全的事吗?

我那些混迹食堂黑暗料理的苦逼画友,对我这种腐败的生活表示了无比的羡慕嫉妒恨,当然最后我遭到了报应,大概因为日子过的太舒服,只上了一所很一般的大学,画友的心理于是平衡了许多,还能愉快地继续我们的塑料花友谊。

前两天在整理文件时发现了一些旧照片,蓦然老阿姨年底就想要怀个旧,如是记。

这照片我就稍微修了下破损处,大家将就看看。

有图有真相

这个50年代的文青,除了没钱,他会画画、会拉琴、写一手好字、烧一手好菜。为人温和细心,对家庭有担当,赡养我的奶奶直到96岁高龄无疾而终。他的苦只藏在自己的心底,总是微笑着说话,我从未听过他高声大气地与人争执过。很惭愧,我没有学到。

做为中国的家长,很少会有人如小叔那样对待一个小孩子,他从未说过“小孩子懂得什么!”这样的话,总是把我当成平等的人聊天,对话,我们经常在他的办公室兼画室中喝茶,聊天。从家族故事、政治、电影、读书到为人处事,他的人生经历,爱过的女孩子......什么都聊。这对于一个正中二叛逆的惨绿少女,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。

向文青致敬!就酱!

小叔对我应该是失望的,他希望我能考上美院,然后成为一个艺术家。真是愧对那些深夜的美食与长出来的肉。不过,他从来没有流露出过这种“你怎么对的起我”的情绪,我去上学了,他用极好的书法给我写了很多封信,可惜的是这些信在后来不断的迁移中都消失不见了。

即使到了晚年,彼时还经常有人以为他是华侨、港商台胞什么的,其实他只是个普通不过的电影院美工,之所以显得有型有格,或许是与他早年的文青经历相关吧。

阿里爸爸发出赚钱很痛苦的名言后,还不是要回过头,在文艺的怀抱中寻找存在感。整天里组织大堂会,与天后唱歌,与影帝拍片、与曾梵志合作画画,俨然已成为横跨影坛、歌坛、画坛的三栖明星了,不是叫好声一片吗?果然钱的声音最大。

在家族中的长辈之中,我与小叔最为亲厚。一则可能因为我们都可算作曾经的文青,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,交流无代沟;二则是因为他长的十分型格。对于一个外协资深会员来说,这点很重要。再说看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病,据与小叔同在剧团的小婶婶承认,就是因为爱上了他的官骨仔仔,执意与一穷二白的他裸婚了。

港真,大佬您还是去体会赚钱的痛苦吧,就别淌艺术这混水了

幸好,艺术可以拯救灵魂。我开始正规习画,准备艺考。小叔知道后,很高兴。他带着我去找了他的旧识,去了师大的画室上课。除了给我提供颜料、画具,每晚回来还有属于我一个人的深夜食堂,有时是泡好的牛奶,小点心;有时会是一碗花团锦簇的面,绿的芫荽,小葱、红的是脆生生的花生米、虾籽,铺在细白的面条上,眉眼明媚。汤头鲜的掉眉毛,从肠胃到心灵都被抚慰的妥妥帖帖,好吃不过一碗面大概就是如此了。